新疆是中国最早驯养马匹的地区之一，也是养马最多的省区，有着悠久的养马历史和深厚的马文化底蕴。马在历史上为人类立下了“汗马功劳”，曾广泛用于农业生产、交通运输和军事等活动，在中国古代历史文献中记载颇多，新疆考古发现的有关马的文物也比比皆是。
三千多年前的马骨
家马由野马驯化而来，最早的考古记录来自中亚地区哈萨克斯坦的柏台遗址。柏台遗址距今约5500年，遗址出土了大量的马骨、马骨工具，陶片上还检测出了马奶脂肪酸的残留物，这些证据都表明柏台人已经开始驯马并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家马。2016年7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温宿县呼斯塔遗址发掘出土了2具完整的马头骨，距今3900年至3600年?？脊抛胰衔?，大约在4000年前，新疆地区已经掌握了驯马的方法。
金马
古人除用黄金制首饰等装饰品外，还制作骆驼、马、鸭子、老虎等小动物，虽不及泥俑、木俑高大，但有灵动之美。如阿勒泰地区青河县阿热勒乡发现的黄金小马（图1），造型独特且神秘。小金马长6.3厘米、宽3.2厘米，体态强健，呈奔驰状，嘴微张、眼望远方，四肢呈“一”字奋力前奔，马颈鬃毛飘起、尾巴弯曲高扬，左右两侧有高翘飞翼，如飞马般动感十足?？脊湃嗽痹谥醒侨迥乖嶂蟹⑾只平鸫矶?，是塞族文化遗存，有人认为是古希腊传说中的格里芬形象。
新疆考古工作者还在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合奇县发现了金马别针（图2），也十分独特，为战国时期，长5厘米。金马肢体修长而健壮，侧身扬蹄，前肢弯曲呈飞奔状，后两腿弯曲上扬，右蹄顶到马鬃。金马造型优美、奇特，表现出斯基泰艺术风格。
古老的马鞍
马鞍是人类骑马时所用的铺垫用具。我国保存较好的马鞍来自鄯善县苏贝希墓地，长46厘米，为战国时代的遗物（图3）。马鞍主体包括左右两扇鞍垫，均用皮革缝制而成，内部填充密实的鹿毛，以针线在鞍垫上绗缝加固，因而在其表面留下密集而整齐的针眼。鞍垫与三条平行的宽皮带相接，之间留有空隙。马鞍前后两端略微高起，断面近半月形，分别连接攀胸和后鞧，下缘还连接有一根腹带。
木雕马俑
魏晋时期的吐鲁番雕塑，与唐代娴熟的雕塑艺术相比，无论是彩绘人物俑还是动物俑，都略显幼稚简拙。特别是吐鲁番阿斯塔那东晋墓葬出土的几尊彩绘木雕马俑，雕刻得比较认真，但比例失调，散发出童真的气息，如同现代流行的卡通艺术作品。1966年阿斯塔那51号墓发现的彩绘木马（图4），雕制得充满童趣。先分别雕刻出马头、身躯、四肢和尾巴，然后拼接组装成型，用木钉固定，再施彩绘。马身长，呈椭圆形。马头狭长，用墨线勾勒出五官，马嘴张开，马眼突出，无耳（或缺失）。尻（kāo）臀圆实，四肢上粗下细，无足，后腿稍弯曲，前腿直立。两片黑色木牌插入马背，再用墨线勾勒出鞍垫，表示马背上的成套鞍具。
1964年阿斯塔那22号墓出土的一尊彩绘木马（图5），也是东晋时期的作品，与上一件木马相比，更像是一匹初出茅庐的马驹。通高25.5厘米，长43厘米。此件彩绘木马也采用了分段雕刻技法，分马头、马鬃、上身、下身、马尾和四肢，共有13块，经胶合成整体。马通体敷彩，白色底上施以赭、黑和石绿等色描绘出五官和马鞍等其他部位。伸长弯曲的脖颈上，插着敷有黑彩的弧形木牌，以表示浓密竖起的鬃毛。马鞍下是宽长的黑色泥障掩盖着马的腹部，几乎触地，泥障中部绘有马镫。马嘴咧开露齿，呈嘶鸣状，动态感强。双目注视前方，四肢粗壮，岔开站立。
生肖马俑
生肖俑是我国古代常见的俑塑艺术品，在吐鲁番唐代墓葬中也可以见到，2024年吐鲁番巴达木东墓出土的一尊生肖马俑（图6），堪称新疆俑塑艺术中的“白马王子”。该俑用泥巴手工雕塑而成，略施彩绘，高50余厘米，为马首人身，是新疆境内罕见的生肖马俑，填补了新疆考古发现的空白。该俑昂首挺胸，粗脖颈，头小身大，五官端正，宽额、小眼、长脸，马耳垂下贴在脸颊。马嘴微张，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俑脖颈以下为一男子身形，身着交领、右衽宽袖长袍，领、襟镶有较宽的边饰。俑头略向左，双手插于袖口，置于腹部，腰板挺直站立。
彩绘泥塑鞍马俑
唐代，雕塑和绘画鞍马是特色画种，骏马形象栩栩如生，成为常见主题。曹霸、陈闳、韩斡、魏偃等是画马艺术大师。从流传作品看，长安、洛阳的马多偏肥硕，阿斯塔那唐墓出土的则多为丰筋肉少的骏马。1972年，阿斯塔那唐墓出土一尊76厘米高、淡青色的彩塑鞍马俑（图7）。马俑头小、眼有神，是神形兼备的战马形象。马背上马鞍呈桥形，鞍面饰花草图案，鞍下椭圆形泥障垂于马腹，有放射状柳叶纹，由此可见唐代西域居民重视马鞍的配备。泥障约始自三国时期，北朝陶马泥障为横长方形，不紧贴马腹。阿斯塔那唐墓中，吐鲁番马匹的泥障呈椭圆形，贴于马腹两侧，厚实，可能用毯、毡等制成，图案以花草为主，色彩鲜艳。此外，马俑项下挂着橘黄色璎络垂饰，为骏马增添了几分姿色。
五花马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历史展厅陈列的一匹泥塑骏马（图8），马鞍和泥障装饰华丽。马鞍表面绿色，饰四瓣花草图案，鞍下泥障为椭圆形，黑色条纹镶边，棕色地上有放射状树叶纹样。马颈部和臀部绘有斑纹，与众不同，可能是唐代诗文记载的“五花马”。李白《将进酒》和杜甫的诗中都提及“五花马”，唐诗里的“五花马”多指古代和田出产的西域马。20世纪初，英国人斯坦因在新疆和田丹丹乌里克佛教遗址发现唐代木版人物画，画中人物骑满身绘花纹的高头骏马，林梅村先生推断其为唐代于阗国的“五花马”。宋代《五马图》为纸本墨书，纵26.9厘米，横204.5厘米，原是清宫藏品，后流散日本?！段迓硗肌分斜硐至宋饔蛳虮彼纬⒔绷悸砬榫?，画中有周身花斑的西域马被称为“满花川”。古代吐鲁番的“五花马”是否由于阗国传入有待进一步研究。
丝织品上的马
马、牛、羊、骆驼在中国古代文物中比较多见，但马在古代丝绸上比较少见。阿斯塔那唐墓出土的一块联珠对马纹锦（图9）上的马，长17厘米，宽11厘米，其造型与青河县发现的金马相比，有异曲同工之处，充满了异域色彩。联珠对马纹锦上的朱红地联珠对翼马纹采用三色织锦显花法。在经线分区中，除了红、白两色之外，还有藏青色纬线，采用绛色、橙黄、深蓝等分段换色。在圆环上分布着以轴线对称的十六个联珠，轴线上的四个圆环交接区分布着唐花和四方唐草纹。圆圈中的对马有翅膀，当为“天马”，对马前足腾起作行走状。马脚下部是一组藏青色的花卉图案，由中央一个莲蓬形物、下垂三瓣莲花和两侧蔓生的卷叶纹组成。
1972年吐鲁番阿斯塔那188号墓出土的绢画《牧马图》（图10），纵57.3厘米，横23.6厘米，是盛唐时期的艺术作品?；嬷幸晃煌反骱谏ネ贰⑸碜虐咨づ鄣哪凶?，正手执鞭子，领着一匹浅黄色的马儿行走在绿荫道上，马儿低头，前左蹄抬起，似乎想吃地上的野草，远处鸟儿在飞翔。与马夫相比，马儿画得更加突出，马上的鞍具、马镫都一应俱全。与阿斯塔那唐墓出土的丰筋肉少的骏马相比，这匹马显得肉多筋少，膘肥厚重，可能受到中原画马风格的影响。
（作者单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
